AI 会写代码了，我这二十年的项目经验还有什么用

今年，听得最多的一句是：AI 都能写代码了，你们这行还有没有活干？

我不急着回答。我先讲讲 2007 年那会儿。

2007 年我毕业，进了做软件这行。

入职的岗位是初级程序员。说白了就是写代码的。

那家公司不大，项目一个客户一个客户地接。我进去的时候手上只有一个项目，是个电商网站，B2C 的，做完了要交给客户用。

一个人顶一个项目，这行是这么干的

那个项目从写第一行代码，到站在客户面前演示，全是我一个人。

前端我自己写，后端我自己写，数据库我自己设计。测试我自己做，文档我自己写，写完发给客户看。服务器出问题，也是我自己上去查。

这些活儿一件一件都能做完。真正难的在后面——系统交出去以后，有人用、有人管、出了事有人管。

一个电商网站交给客户，客户不会想到去找开发的人。他会找客服，找老板，或者自己在后台里瞎点。点出问题，他不会觉得你系统做得不好，他只觉得这个东西不好用。

从一个人到一支团队

再后来，公司从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，变成同时开好几个。

人也越来越多。我从一个人写代码，变成带 5 个人的团队，再后来是 10 个人。

这时候我干的活也跟着变了。技术主管、软件测试，前后端都写，服务器维护也干。再往后，产品经理、技术经理、项目经理、技术总监，这些活我都干过一段。

做过什么，画布有多大

企业官网，做过不止一套。B2C 的商城，B2B 的平台，论坛，有金融交易相关的项目，电信的项目，跨境电商的，还有小程序。

APP 做过，H5 也做过。这些年市面上能见到的项目类型，差不多都在我手上过了一遍。

技术栈也换过好几轮。最早用 Delphi，后来转到 Java 和 PHP，服务器用 Linux。

服务器上用得最多的是 CentOS，从 CentOS 5、6、7 一路用到 8，Ubuntu 也用过。

Java 的框架换得最勤。最早是 SSH 那一套：Struts、Spring、Hibernate。后来是 Spring MVC，再后来 Spring Boot。这一套到现在企业里还在大量用。

PHP 也用过不少框架，ThinkPHP、Laravel、CI 都上过手。

数据库是 Oracle 和 MySQL。Oracle 是跟着大项目走的，MySQL 用得最多——中小企业上系统，基本都从 MySQL 开始。

APP 也做过。安卓那一头，写的还是 Java。iOS 我没做过。

项目类型每年都不一样。共同点是：每一个都是交到别人手上用的。

职位一路往上，从一个人写代码，到带一个团队，到做技术总监。

但回头看，真正难的那件事一直没变。

技术总监这个位置，看着是管项目、管人。实际干起来，一半时间在跟人对齐：这个需求到底谁说了算，进度拖了要不要跟客户讲，这个功能做不做。

一个系统从想法到上线，中间有这么多环节。任何一个环节没人管，它就悬在那里——既不能用，也没人敢说它算不算做完。

十多年过去，那个网站还在不在，我不知道

前段时间我忽然想起最早那个项目，想去查一下还在不在。

结果连客户是谁、公司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
就这么点。

做的时候是当个正经项目做的，做完也确实交到客户手上了。但也就是交付了。

后来我见过很多老板，花钱把系统做出来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
我以前觉得那是他们的事。现在我知道那是设计的问题——做系统的时候，如果没人把「交付之后谁来管」当一件正事，那系统就是一次性交付的一次性资产。

现在我为什么老劝人别急着做

这些年有人来问我：我想做个系统，你报个价。

我一般先反问一句：你身边有没有一个人，能管这件事？

多数时候的答复是「我管」。

那我就会问第二个问题：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事在管？

这句话不厚道，但我问过的人里，栽在这一条上的最多。

做技术总监那几年，我最常干的一件事就是提前问这一句。项目我见过太多从需求开始、到验收结束就没人再管的。

我自己做过那个项目。技术那部分我能干，测试我自己点，服务器我自己维护。但我不敢说能管它——十多年过去，我连那家公司叫什么、客户是谁都想不起来了。

一个系统，最贵的地方从来不是开发出来，是往后那些年，有没有人管。

我把这个讲给做制造的老板听，是因为他们手上的系统，绝大多数都停在「交付了」那一步。有的还在跑，只是没人更新。有的功能没人用。有的出了点小问题，业务员绕过去了，系统就这么一年一年用着，也一年一年坏下去。

我自己现在怎么做

我现在做的事情，说白了就是替人把「交付之后」这一段想清楚。

具体落在三块上。

一是 ERP 定制开发。 主要做精密五金、模具、注塑、自动化设备这几种厂。这几种厂的流程各有各的拧巴处，通用软件套不上去，只能照着你自己的流程来改。

二是 外贸独立站和商城。 站搭起来只是个开始，后面还有内容、询盘那一摊事——要不要做、做了谁来回，这个我单独写过一篇。

三是 AI 落地陪跑。 这个词现在说得很多，真落下来就是几件具体的事：网站、客服、知识库、内容——不是做一套交给你就走，是陪着你把它跑起来。再往下还有一步——做出来得让人找得到。现在找东西的不只是搜索引擎，还有 AI。这几样凑齐了才算闭环，少一样，就是做一堆东西放在那里没人看见。

这一段做不好，前面做得再漂亮都一样。

我不打包票。我只能说，我能看出来一个系统做完之后会怎么烂掉。

因为我自己做过一个。

说回最开始那个问题

AI 大模型能写代码以后，互联网上能做的事不是变少了，是变多了。以前一个系统要排三五个月，现在有些东西两三周就能出来。项目一直都有，只是变快了、变碎了。

门槛降下来以后，难的反而是另一件事：这些能做的项目里，哪些值得做，做完有没有人管。

这个判断，不是看代码能看出来的。它是这二十年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攒下来的——哪个环节没人管就会悬在那里，哪种需求做完一定没人用，什么情况下我会劝你先别做。

做了快二十年项目，我想把这部分经验用在身边的人身上。你在哪个行业、手上有什么想法，都可以先找我聊聊。我不打包票能做成什么样，但我能告诉你这件事值不值得做，做完之后大概会发生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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